三十

【小周生贺】独角戏

周喻,
私设多,
合志稿


“你画得真好看,能交个朋友吗?
我叫喻文州,你呢?”
“周泽楷。”

[告诉我,你梦见了什么,可以吗?]
周泽楷睁开眼睛,天刚蒙蒙亮,有种早上特有的凉意。他做了一个梦,不过他并不太记得梦的内容是什么,这也没什么重要的。
其实对于周泽楷来说,上学的日子都差不多,那么些人那么些事,没什么特别,也并不能让人多上心。不过其实教室里还是有一些变化的,就像墙角新多出来的一张空桌子,墙上贴着的记分册的序号少了一个,又比如他觉得应该有一个人人和他一起去学校,然而最近他都只是一个人。
[我梦见……]周泽楷闭上眼睛想了想,[我的梦里没有你。]
真与假的界限,本来就不那么清楚,不是吗?


[小楷,你又走神,好好听课呀。]心底响起一个声音
[不想听课。]周泽楷有些闷闷的,显然兴致不高[你陪我说说话吧]
[你心情不好?发生什么了吗?]那个声音温和而关切的说
[我……]周泽楷想了想,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,心里总是莫名的烦躁。

“下面我找一位同学回答一下你的计算结果。”老师在讲台上说着,扫视教室一周,发现了明显走神的周泽楷,有些不满。“周泽楷同学,你的答案是多少?”
周泽楷听到自己被点名,一脸茫然的站起来,眼神有些飘忽。
[老师问你问题呢,结果是58]
周泽楷眨了眨眼睛,立即回答道“58”
“坐下吧,要认真听讲。”老师冲周泽楷点了点头,继续讲课。
[还是好好听课吧,下周是不是要月考?]
[不想听,月考,有你在不担心]
[你呀,这么相信我啊?]声音里似乎有些愉悦的意味,像是在微笑。
[嗯,就信你。]周泽楷垂下眼,脑海里光怪陆离,一时间思绪纷杂,反而不太记得之前为什么而烦躁了。

中午,周泽楷一个人走在学校文化长廊的那条路上,这条路依山而建,绕着山脚大半圈,从食堂通向教学区。路的另一边是操场,旁边种了一排树。路一半被山上树木的叶子斑驳的阴影笼罩,另一半阳光直射在地面上,地上镶嵌的小瓷砖反射出耀眼的光,有些晃眼。
走在这条路上的同学们大多结伴而行,三三两两的谈论着什么,周泽楷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突兀。不过周泽楷向来不在意这些,他一直独来独往,眼前走过的这些或者陌生或者有些眼熟的身影似乎都与他无关,也丝毫不能引起他的注意。
周泽楷从来不关注人际交往之类的事情,他总觉得一个人反而自由一些。

[小楷,要不要去交个朋友?多一个人陪你吃饭,再说同学之间还要相处很长时间吧?]
[不用,不是一个人]周泽楷没在意,偏头看到山上的草丛里有朵小花在随风摇曳,有一种特别的美感。
[可是说到底,我最多也只能陪你说说话,更或者说,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是。]
“你是。”周泽楷停下了脚步,抿了抿嘴唇,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,兀自向前走着。
周围步履匆匆的学生大多好奇地看了周泽楷一眼,而那些认识或者经常看到周泽楷的人则有些惊讶,转头对着身边的小伙伴说着什么。
周泽楷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,不过他也不在意其他人到底是怎么看他的。这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[你是我的朋友,唯一的。]周泽楷只觉得心里压抑得要命,庞大而繁杂的情绪向他涌过来,让他莫名烦躁而不知如何再次平静下来。
[……]似乎感受到了周泽楷此时的心情,那个声音沉默了。
似是无奈又认命地说:[我不会离开你的。]
[喻文州,最后一次,你要说话算话]


[……无聊]周泽楷左州撑着下巴,右手那笔盯着书,装作在认真听课的样子,实际上老师讲了什么,一点都没听进去。
[唔,无聊的话……要不要画画?不过要小心点,别又被发现了]
周泽楷仿佛能看见那个人安静思考的样子,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修长的手指捏着笔,骨节分明。
周泽楷无声地笑了笑[我给你画像]
[看不见,怎么画?]仿佛是没有预料到,喻文州有些惊讶。
[我记得]周泽楷清晰的记得,喻文州的眼睛总是有点水润,看你的时候眼神总是很认真,嘴角微微上翘,整张脸显得特别柔和。
周泽楷翻开素描本,本子上没有画,但是前面很多页都是缺失的,似乎是有人画一张撕一张。
下课之前,一张画就画完了。
[你画的真好看。]喻文州说[上次没敢问你要,这次你把画送我吧。]
[好]

下课之后,周泽楷去洗手间洗掉手上的铅笔灰,他拧开水龙头,带着凉意的水流从周泽楷的指缝间滑过,他很努力的想要把那些黑色的痕迹洗掉,可是在没有洗手液的情况下,显然有点困难。哗啦啦的水声占据的大部分的听觉,隔壁隐隐约约的谈话声还是陆陆续续地传入耳朵。
“……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周泽楷的,他好帅!”
“帅有什么用……难相处……人又特别高冷,根本不带理人的……我跟你说,就上次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,现在不都流行高冷嘛,人帅还不准人有点个性?”
“……你是不知道,上次……还有那次……特别的目中无人…有时候还自言自语呢………”
“真的呀,没想到……”
……
[小楷……是不是还是和同学多交流交流?]喻文州有些担心
[没关系的,不重要]周泽楷顶着水流从手上流下,脑海里出现喻文州的样子,没由来的说了一句“我想看看你”
[这个我也做不到呀。]
周泽楷抬起头,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,闭上了眼睛,又睁开,他拧上水龙头,走出洗手间。
夏日的阳光让人感觉到燥热,没有人愿意站在正午大太阳底下,可是周泽楷却在走廊上停住了,那里正好被阳光照着。阳光有些刺眼,可是周泽楷却没有避开的意思,他睁大眼睛,隐约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,他熟悉的,想要见到的那个人的身影。仿佛魔怔了一般,周泽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他努力地想要看清,却总是差一点点。
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,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在阻止着什么却无能为力,只能发出无助的哀鸣声。
周泽楷从走廊上翻了出去,阳光清晰的将他的身影映照在地面上,他感觉非常温暖,像在母亲的怀抱中。时间一瞬间停止了,却也在飞速流逝,直到他看见身边晶莹的水花反射出太阳刺眼的光芒,他笑了,然后小声说“喻文州,我看见你了。”

周泽楷被人从水里抬上岸的时候他还睁着眼睛,他能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,但他现在并不想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,或者他自己究竟做了什么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他只是看着喻文州,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淡去,后来就只剩喻文州,他眼睛里只有喻文州,和他的画上一模一样的。
周泽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,他听见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他听见有人在唱歌,声音很熟悉也很陌生,他想,就这样就很好。


“病人伤势不严重,应该很快就能醒来”
“……各项指标都正常,没醒过来可能是心理原因…”
“麻烦医生了……
“……多和病人说说话,可能会有效果”
……
[小楷?小楷?]
[嗯……早上好。]
[现在可不是早上咯,别贪睡了,该醒过来了。]
[嗯…已经醒了。]
[小楷,你想想,你真的醒过来了吗。]
周泽楷缓缓睁开眼睛,大片大片的白色布满他视线所及之处,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情况。他有些费劲地想了想,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奇怪的事情。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[小楷?]喻文州站在窗边,转头看着周泽楷。
周泽楷眨了眨眼睛,发现自己确实是能清清楚楚看到喻文州,有些惊讶,还有些开心。当他准备下床凑近去看的时候,一阵晕眩袭来,他又躺回了床上。
[小楷,你先好好休息。]喻文州微微勾起嘴角,眼睛里闪着光。
周泽楷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,但他又觉得庆幸,是的,他抓住了。
周泽楷有些昏昏沉沉的,脑袋里被塞下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犹如一团乱麻。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喻文州。喻文州站在窗边,窗户的拉帘是白色的,阳光透进来变成了米白色,喻文州整个人被投过来的光包裹住,就好像是他整个人在发光一样,脸上细微的表情也清晰可见,和原来一样。嘴角带着笑,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,眼睛里有动人的光彩。
周泽楷说“喻文州。”又笑了一下,说“真好。”
[好好休息,我看着你]喻文州说
周泽楷乖乖的闭上了眼睛,很快睡了过去。他好像做了一个非常甜美的梦,在梦中他很开心。


改变总是轻易而潜移默化的,周泽楷很快发现,好像只有他能看见喻文州。慢慢的大家都意识到,周泽楷的与众不同。
周泽楷从来都没有想要隐藏喻文州的存在,所以当他被带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,说实话,他并不惊讶,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对,不过那又怎样呢?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,他依然义无反顾的向深渊冲走去,他向往高处的阳光。
周泽楷从医院回家后已经是晚上了,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房门。房间里的窗户没有关,窗帘被风掀起一个角,天花板上白炽灯明亮得我刺眼,喻文州坐在椅子上,偏头看着周泽楷,嘴角噙着笑。
周泽楷走到喻文州面前,伸出手想要碰一下喻文州的脸。但他犹豫了,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。
喻文州站了起来,说[别想太多,你知道的,我不离开的]
“我害怕。”周泽楷的手重重的垂下,就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,一下子跌落谷底。他整个人像是被细密的丝线缠绕住,他努力挣扎着,但却怎么也挣脱不了,就好像他眼睁睁看着一些事情的发生,但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什么都做不了。譬如他不想去看心理医生,但却不得不去,他不想接受只有他自己看得见喻文州的事实,但却无法做出什么改变。
[害怕什么呢?没什么好害怕的,你能控制好你想要控制的事情,和你自己有关的,你期待的。这些是其他人不能替你做决定的,他们只能影响你,而是不是受影响,只和你自己的选择有关。]喻文州神色平静的看着周泽楷。
周泽楷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,可他清楚的知道,有些事情,他需要自己做决定。
[好了,小楷,别胡思乱想了,早点休息才能长高。]喻文州轻轻笑了一下,便不再言语。
周泽楷躺上床以后,侧着身子看喻文州,房间里只有微弱的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,喻文州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,但周泽楷只觉得安心。
“晚安。”周泽楷小声说。
后来再睁眼的时候,满眼是漫天在阳光中飞舞的灰尘。
“早安。”周泽楷扭过头,对着旁边说。


周泽楷洗刷收拾好之后,背着画袋下楼,他今天准备出去写生,反正没事儿可做。楼下有一家面馆,是周泽楷以前常来的。
周泽楷买了两碗面,一碗放在自己面前,一碗放在对面,特别乖巧地笑了一下,说:“好吃。”他很快吃完了面,坐在原位等了一会儿,然后才起身离开。那张两人的小桌子上,还有一碗原封未动的面。
周泽楷去了一个当地的景区,并不是什么旅游热门,但是风景特别漂亮,适合写生。他进景区以后,找了一个风景优美但是人很少的地方,他支起画架,将自己想画的都画下来,他把喻文州也画进了画里。
空气中充满了草木清香的气息,偶尔有微风吹过,让人感觉舒适而惬意。
画完了画,也该回去了,周泽楷慢慢地收拾着东西,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太阳温吞地下落,夕阳得光线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“以后也一起来。”他说,“很高兴。”
回家之后,吃过饭,周妈妈把医生开的药按计量取出,递给周泽楷。周泽楷笑了一下,好乖好乖的。他接过药,直接喂到嘴里,还吞了一口水。过了一会儿,他去了洗手间,把藏在舌根底下的药吐了出来。水流将白色的药片冲走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他去漱口,猛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,他抬起头,缓慢地说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顿了顿,又说“会好起来的。”
这天晚上,周泽楷做了一个梦,他梦见喻文州了。先是躺在白色病床上脸色苍白,神情淡漠的喻文州。后来是他们一起去电玩城打电玩时的情景,里面的喻文州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。再后来,是一开始时,喻文州站在他桌子前面,笑着对他说:“我叫喻文州。”
周泽楷记得当初的喻文州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人,就好像会发光一样。喻文州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,但大家可能都觉得和他关系最好的是周泽楷,就连周泽楷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。当时周泽楷曾经无意间问过喻文州,为什么会选择他做朋友,喻文州当时是这样说的,“因为小楷你特别好看啊。”周泽楷记得,喻文州回答他的时候,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,神情好似一只慵懒的猫。“所以呢,小楷你得去负责貌美如花,我呢,就在旁边当片绿叶,专门衬托你。”喻文州紧接着开玩笑说。当时的周泽楷表面上没什么反应,耳朵却小小染上一层绯色,喻文州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爱,可周泽楷自己并不知道。


天亮了,梦也醒了,时间依然在缓缓流淌,不会为谁而驻足。
周泽楷又陆陆续续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,表面上非常配合治疗,不过他心里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。
他的心理医生察觉到他内心的抵触情绪,悄悄嘱咐了一下周妈妈,观察一下周泽楷有没有按时按量喝药,又对周泽楷建议他尝试一下催眠疗法。周泽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他知道,一旦接受催眠治疗,事情就不在他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了。

当周泽楷再一次喝完药,再一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,发现周妈妈就站在厕所外面。周泽楷一瞬间有些心虚,他想开口说点什么,抿了下嘴唇,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周妈妈目光复杂地看着周泽楷,有担心有愤怒还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。她叹了口气,说:“小楷,你如果不想喝药,那我们就不喝了,尝试一下催眠治疗吧。”周泽楷想要拒绝,但是看着周妈妈的目光,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他握紧了手,手臂都因为太用力而有些颤抖。最后还是周泽楷先妥协,因为他想起来,喻文州曾经说过,他很羡慕周泽楷有个这么爱他的妈妈。
“好。”周泽楷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着,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选择。

开始催眠治疗后,周泽楷就不断地梦见喻文州,梦见他们最开始的那些时光,他自己曾经观想过的,和喻文州的未来。梦的最后总是以大片大片的白色做结尾,那是医院的白。
一开始,周泽楷还会从梦中惊醒,梦中有多美好,现实就有多残酷,他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。后来再做梦,周泽楷已经能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梦了,熟悉得几乎一闭眼就能回忆,也好像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。再后来,周泽楷只有在梦中才会见到喻文州,才能听见喻文州的声音,他再也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喻文州。他把喻文州搞丢了。


心理医生宣布周泽楷康复了,而此时的周泽楷已经不会再梦见喻文州了,生活仿佛已经回到了正轨。周泽楷回到了学校,去了新的班级,新的同学,他一个都不认识。而过去的那几个月的记忆好像清晰得如同昨天,又模糊得像是一个梦,周泽楷把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。
之后的日子平淡无奇,周泽楷偶尔会去以前写生的地方,只是很少再画画了。周泽楷又新交一些朋友,但却又不太一样,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,一起活动的时候周泽楷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,只是觉得无趣。他似乎缺失了某种使情绪大起大落的能力,不过这样也好。

尾声
我叫喻文州,是个孤儿,六岁的时候在福利院被收养。八岁的时候,养父母家添了个弟弟,于是我就成为了家里可有可无的那一个人。我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关心我的父母突然变得冷漠了。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,我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寄宿学校度过的,只有在学校放大假,学校不准留人的时候,我才能回家。我一直以为,是因为我不够优秀,所以养父母才不关心我,我给他们丢脸了。于是我努力地在各方面变得优秀,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缺点,我以为这样,就可以获得哪怕一丁点儿的关心和关注。但显然,我失败得彻底,但我依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。虽然慢慢地我也知道了,无论如何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再获得他们的爱,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孩子,我是被遗弃的,不被需要的。高三那年,高考体检的时候,我被查出来患了白血病,不过幸运的是,我刚入院没多久,就配型成功了。然而,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手术费。我的养父母都是工薪阶层,并不富裕,要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基本不可能,但我依然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。
希望破灭的那天阳光明媚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,可以看见蔚蓝的天空。我的养母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说,他们拿不出,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给我治病,而且我上个月已经年满十八岁,他们的抚养义务已经结束了,他们不需要我养老送终,从今天起,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。
时隔十二年,我又再一次被抛弃了。我看着病房里来看望我的同学们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我承认我嫉妒了,可能这就是命吧,虽然我并不想接受它。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出现了,那个和我配型成功的人专程来和我见了一面,自称是我哥哥,还带来了DNA鉴定书。他说可以带我去国外治疗,而我血缘关系上的父母早就在国外定居了。他只字未提我之前的事情,我也并不想计较什么,好在是有希望能活下去了,总比等死强。
我很幸运的活了下来,但我知道,那个曾经尽一切努力想要博得父母关注的喻文州已经死了。我委托我那个哥哥给自己开了一份死亡证明,我将彻底告别过去,在大洋彼岸开始新的生活。
六年后,我因为工作原因再次回到了这个城市,闲暇时我去了酒店附近的景区转了转,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漂亮的正在画画的男人,我总觉得有点熟悉,但我肯定我没有见过他。
“你画的真好看。”我笑着说“能交个朋友吗?我叫喻文州。”
然后他愣住了。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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